2007年11月18日星期日

打油诗简介

我套改的打油诗原本是鲁迅先生的作品。

我的失恋——拟古的新打油诗

鲁迅


我的所爱在山腰;想去寻她山太高,低头无法泪沾袍。

爱人赠我百蝶巾;回她什么:猫头鹰。

从此翻脸不理我,不知何故兮使我心惊。

我的所爱在闹市;想去寻她人拥挤,仰头无法泪沾耳。

爱人赠我双燕图;回她什么:冰糖壶卢。

从此翻脸不理我,不知何故兮使我胡涂。

我的所爱在河滨;想去寻她河水深,歪头无法泪沾襟。

爱人赠我金表索;回她什么:发汗药。

从此翻脸不理我,不知何故兮使我神经衰弱。

我的所爱在豪家;想去寻她兮没有汽车,摇头无法泪如麻。

爱人赠我玫瑰花;回她什么:赤练蛇。

从此翻脸不理我,不知何故兮--由她去罢。


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四年十二月八日《语丝》周刊第四期。

作者在《(野草〉英文译本序》中说:因为讽刺当时盛行的失恋诗,作《我的失 恋》。在《三闲集·我和〈语丝〉的始终》一文中谈到本篇时说:不过是三段打油 诗,题作《我的失恋》,是看见当时阿呀阿唷,我要死了之类的失恋诗盛行,故意 做一首用由她去吧收场的东西,开开玩笑的。这诗后来又添了一段,登在《语丝》

拟古的新打油诗 拟古,这里是模拟东汉文学家、天文学家张衡的《四愁 诗》的格式。《四愁诗》共四首,每首都以我所思兮在××开始,而以何为怀忧心 ××”作结,故称四愁。最早见于南朝梁昭明太子萧统所编的《文选》第二十九卷。 打油诗,传说唐代人张打油所作的诗常用俚语,且故作诙谐,有时暗含嘲讽,被称为打 油诗。

鲁迅为什么写这首打油诗呢,被讽刺的失恋诗人是谁呢?

前辈作家孙席珍先生曾发表《鲁迅诗歌杂谈》一文,其中认为鲁迅的《我的失恋》是讽刺徐志摩的,徐当时正在闹失恋。孙先生说:这首诗是用游戏的笔法写出来 的严肃的讽刺诗,讽刺对象是《现代评论》派的干将徐志摩。又说:“'爱人'既是豪门巨室的'千金小姐',所赠当然都是华美精巧的礼品,如百蝶巾、双燕 图、金表索、玫瑰花之类。'诗哲'比较寒酸,献不出奇珍异宝,只能羞答答地报之以自作的诗文:一曰猫头鹰,暗指所作散文《济慈〈夜莺歌〉》;二曰冰糖壶卢,暗指所作一首题为《冰糖胡卢》的二联诗;三曰发汗药,是从'诗哲'与人论争理屈词穷时詈人之语中抽绎出来的,说是'你头脑发热,吃两粒阿司匹林清醒清 醒吧';四曰赤练蛇,可能是从'诗哲'的某篇文章中提到希腊神话里人首蛇身的女妖引伸出来的,这点我一时不大记得清楚了。总之,四个'回她什么',个个都 是有来历的,决非向壁虚构。孙席珍当时任《晨报副刊》校对,是当事人,后来又是大学的教授。他对《我的失恋》的新解一出,立即引起学术界的注意。有些人 的文章中已在引用。但孙席珍的说法经不起史实的查核。徐志摩的《济慈的夜莺歌》发表于1925年2月出版的《小说月报》第16卷第2期,鲁迅的《我的失 恋》写于1924年10月,发表于1924年12月8日出版的《语丝》周刊第4期。鲁迅怎么可能在《济慈的夜莺歌》发表之前四五个月,就知道了徐志摩的一 篇大作而予讽刺呢?而且夜莺也不是猫头鹰。至于题为《冰糖壶卢》的诗,翻遍《徐志摩年谱》、徐志摩诗集及《晨报副刊》、《现代评论》等报刊,也不见踪影。 我把查核的情况写信向孙席珍先生报告,孙先生复信说:从你查核的情况看,那可能是我记错了。后来我写了篇《〈我的失恋〉新解质疑》,也在《文史哲》上发 表。对于《我的失恋》,我以为还是照鲁迅自己说的理解好,即它是讽刺当时流行的那种阿唷唷的爱情诗的,而不是讽刺哪个个人的;鲁迅更不会拿别人的隐私 作为公开嘲笑的资料。

这首诗在当时,在鲁迅学生孙伏园编辑的<晨报副刊>发稿撤稿的前因后果,还关联着新文化运动两大阵营的纠葛。有兴趣的读者可以自己去放狗一搜,我就不多罗索了。总之,套改了这首诗之后我才看到关于这首打油诗的故事。这让我想起我中学时候的一个想法,我觉得要学骂人,有必要通读领会鲁迅先生的全部作品,连打油诗也不能放过。我现在还觉得这个想法很有道理。哪怕鲁迅先生不是故意的,他的作品仍然可以被完美地解读为对敌人的痛骂。

2007年11月13日星期二

80小时环游南达克他州(3)--景致和财富

我在上路的第二天中午,出发后18小时,沿I-90由西向东进入南达克他州。我决定在进入这个州的第一个休息区停下来。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无比正确。我在这拿到了这次旅行需要的几乎全部地图。工作人员告诉我要去苏族瀑布怎么走,具体到高速出口号和街名。所以我按照计划,在中午1点前到了瀑布公园。(这是一次前GPS时代的旅行,我一边讲着,一边看到自己引以自豪的经验在GPS的指路的声音中退色。)

在夏天旅行去到有水的地方是件让我感到愉快的事情。我在瀑布公园上上下下地暴走。到处都是些景物的说明,我也没细看。有流水的地方,便有人家。有人家的地方,都有故事。人家更迭,红的,白的,来过,走了,哭过,又笑了,不知道过几百年会不会有下一轮。流水就看着这些,看到闷了,发一场大水冲毁了场景,只留下断壁残垣的痕迹,然后人们再回来,又是下一轮。各色说明上讲的无非是这些,看着如果不生些感触吧,好像辜负了专门写下这些故事以及故事里的人;要是都去揣摩一番呢,也着实没有那么充足的时间和闲情。倒不如就看看乱石听听流水算了。

我从瀑布的左岸往上游走,到了一处废墟发现再也过不去。之后折回来,再从右岸往城里方向溜达。我不知道城里是不是方便停车,看看地图上不远,干脆走着吧,心里记着要按时回到瀑布公园,按时离开去赶下一站。走路显然比开车慢,但是路上会有的看。路边的雕塑,老楼,还有老楼上的爬山虎。走到城中心地带的时候,看看时间赶不及去我要去的一个老城区了。一想着赶不及,就忽然间开始觉得又渴又热,抬脚进了一座免费老博物馆。老博物馆是以前的法院,里面陈列少许和法院有关的展品,更多的是些小主题展,比如100年以来的卫生间设备。在中西部待久了对于这种废品收藏式博物馆已经很习惯了,既不惊异,也不厌恶。其实整个苏族瀑布城都给我这样的感觉,是一个精心收拾陈列的废旧用品博物馆。一方面,我隐约可以看到人们生活过的痕迹。但是另一方面,我清楚地感觉到,这个名不见经传报章的小城给自己的交代。它没什么特别的景致和财富,但是它在很努力的告诉自己和所有来过的人,它珍稀自己这一百来年的经历,作为一种平凡的景致,或者是它内心的财富。

2007年11月9日星期五

一张光学平台的故事

(还是预告)